许望赶紧把瘦小的老人揽在怀里安抚:“奶奶可不能哭,不然他要以为我欺负您了。”
“我才舍不得呢!”许望按着他两颊的肉挤在一起揉,尽管这样他的脸也还是好看的,她又爱又羡慕嫉妒,“带路,去奶奶家!”
他一动,谢奶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,眼神中尽是歉疚疼爱:“狗狗长大了,比他爸爸都要高了。”
谢奶奶的目光这才移向她,仔细端详她两秒后又笑开了:“好,好孩子,长得真好看,跟咱们狗狗一样俊。”
许望看出两人的别扭,上前挽住老人的胳膊:“奶奶要做什么使唤谢自佻就好,他难得回来要给他表现机会的呀!”
谢自佻跟她走的这几步早已经清醒了,看她笑情不自禁跟着扬起嘴角:“那姐姐把我卖个好价钱,拿去吃好吃的补身体。”
谢奶奶闻言紧张地看向他:“晕车是老毛病了,原以为长大了会好的。”
谢奶奶握着许望挽着她的手问道:“你们怎么突然回来了?”
“好孩子,好孩子。”谢奶奶握着许望帮她擦眼泪的手,只翻来覆去重复着这句话。
许望跟着老人一起看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口,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安慰她。
谢自佻突然出声:”奶奶!”
谢奶奶动作一顿,缓缓转过身看向他:“怎么了?”
谢奶奶家不远,两人牵着手在山间小路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。入目是一座简朴的小院,错落有致的木矮栅栏围着两层平房,院子里还晒着腊肉,角落种着脆生生的应季蔬菜,看着就烟火味十足。
许望不由得也吃惊地瞪大了眼睛,喏喏地跟着喊:“奶奶。”
“不、不用客气的。”谢自佻艰难开口道。
谢自佻实在停不下去了,又不忍心打断老人的话,尴尬地快步离开,留下一句:“我去烧水。”
两人默默对视一眼,眼中都是疑惑,谢自佻猜测道:“可能是村子里别的人家住了进来。”
身体被一双手轻轻摇了摇,熟悉入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:“醒来啦,我们到了。”
谢奶奶眼眶瞬间湿润了,苍老的脸上更是皱成一团:“你、你们怎么来了。”
“好,回来看看好,”谢奶奶还想伸手去帮谢自佻拿行李,却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了,她连忙把人带进屋:“先坐会,喝杯水。”说完就要去倒水。
“狗狗?”许望疑惑地看向谢自佻,只见他不好意思地撇开头。
笑脸。
“没事就好没事就好。”谢奶奶也是如出一辙的干干巴巴,
许望不免觉得好笑,她拉着谢自佻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:“你刚刚不是晕车得难受吗?快坐下喝口水吧。”
许望诚实回答:“因为他想您啦,之前没回来是因为他遇到了一些事,而且又以为……”
正好这时谢自佻也端着水回来了,见两人这姿势还愣了愣,走到近前干巴巴地让她们喝水。
“这怎么能怪奶奶呢?”许望搂着她柔声道:“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,我们要珍惜现在,你们已经错过了这么多年,接下来的时间更应该珍爱对方,不要再被不可挽回的事情烦恼了。”
谢奶奶紧紧握住她的手:“他是个好孩子,是我没教好他爸爸,让他受了这么多的苦。”
两人走到院门时,屋里走出一个瘦削佝偻的身影,谢自佻一下愣住了,再也走不动半步。但他们的存在感过于强烈,屋里的老人一眼就看到了他们,或者说她一眼就看到了谢自佻更恰当,因为她的眼神全在他脸上。哪怕许望就紧紧地站在他身边,两人的双手十指交缠紧握着,老人家也是一点儿眼神都舍不得分给她。
谢自佻牵着许望进了院子,对谢奶奶介绍:“想回来看看,这是我女朋友许望。”
“过去看看吧。”许望心想也不是不可能,牵着他继续往前走。
这些年曾经坎坷的山路已经修平,老旧的大巴车也翻新过,而身边曾经爱他的人都弃他而去,他在这世上终究是孤零零一人……
谢自佻在车上迷迷糊糊睡了一路,也没感觉到多难受,但谢奶奶关切担忧的眼神让他心酸涩地拧了一下:“小毛病,没什么事的。”
谢奶奶见此笑道:“他没跟你说过吗?他的小名叫狗狗,还是小时候他自己给自己起的。”
最终还是谢自佻回过神来,收敛好脸上震惊难言的神色,冲老人家喊了声:“奶奶。”
“能见到您,他一定很惊喜,奶奶您一定也是。”轻拍着她的肩背,感受到老人家的情绪渐渐稳定了,许望才缓缓开口,“他这些年经历了很多事情,性格会有些孤僻不懂得表达,但是他肯定很爱很爱您,所以一直不敢回来这里。”
谢自佻懵懵懂懂地被许望牵着下了车,两人在公交站台坐下,她笑眯眯地扭头看他:“真睡着啦?傻乎乎地牵手就跟着走,要是我是人贩子就把你卖掉了。”
“以为我跟他爸爸走了,不要他了。”谢奶奶说着又红了眼眶。